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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June 28, 2009

再談讀.食 (之二)



關於飲食的著作, 另外一本, 剛看完. 書名叫"星星的滋味": 忠道的米其林筆記", 上月才出版. 上星期六, "冒險"到旺角逛街, 就是為了這本書.

書的副題叫"米其林筆記", 顧名思義, 說的, 自然是米芝蓮餐廳 (台灣是將michelin譯作"米其林"的), 是旅居法國的台灣作家謝忠道將他在法國數間米芝蓮餐廳吃飯的所見所聞所感一一記錄.

自己一直都是謝忠道部落格的"粉絲" - 陌生人的blog很少會追, 只有這巴黎小站, 叉燒包, 和gigi的, 我才有這樣的興致. 就是看他拍的照片, 還有他對法國料理的認識, 和對每一間餐廳, 每一位廚師, 每一道菜式的獨到見解, 就已看得入神. 當然, 看到他在網站的分享, 只有羨慕加妒忌的份兒. 不過看以他變化多端, 生動的文筆, 幻想一下自己親歷其境, 坐在幽雅的dining room, 在品嚐那些精彩的菜式, 也是好事. 買這本書的另一個原因, 是因為封面的那一張Pea Ravioli的照片 - El Bulli的signature dish, 還未有機會品嚐, 不過看了就心動.

一口氣看完. 喜歡作者直接從食家的角度出發. 一餐飯, 看到些甚麼, 吃過些甚麼, 感覺怎麼樣, 就簡單而秀麗的一一描述. 看完他的分享, 就好像自己親身經歷一樣, 齒頰留香. 很多人只會講好吃, 不好吃之類... 但在書裡, 例如一味普羅旺斯的綠露筍佐羊肚菇, 就被形容為"聞到森林裡的陰深清涼, 萬物甦醒的氣色" - 一下子把味道, 顏色, 氣味, 還有季節性全表達了出來. 真令人感動.

也喜歡作者的直率 - 好吃的就說好吃, 不喜歡的他也肯直接和讀者分享. 有一些餐廳是作者經常光顧的, 有一些是因為要出書而特意前往, 作者都一一說明, 一點也不做作. 書裡選的餐廳也有其美妙之處, 只是十二家星級餐聽, 不同級別的也有, 也分佈在不同的地方, 菜式, 廚師的背景都大不同, 很有代表性. 也省了robuchon, ducasse, gagnaire這些已經耳熟能詳的名字, 反而集中feature一些up and coming的新面孔, 很有意思.

"忠道的巴黎小站"裡, 放了很多十分吸引的相片, 是謝忠道邊吃邊拍的. 不過書裡面就多用上餐廳提供的相片. 相片的質素無疑是高了, 不過也把書弄得太重商業味道了, 還是喜歡謝忠道自己拍的那些來得自然. 就是看了這些令人垂涎的相片, 有種想立刻走進廚房弄一餐飯的衝動.

書後面的部份, 集中分享了作者在el bulli用餐的體驗, 和一篇與米芝蓮指南總編Jean-Luc Naret的對談. 是很有深度的專訪, 比起當Jean-Luc Naret去年在香港主持Michelin Guide 的launch event時, 媒體只不停質問為什麼乜乜大排檔, 乜乜所謂"特色"食肆拿不到星之類的問題, 此消彼長.

網上寫食評的人越來越多 - 看openrice就知道. 喜歡拍照的, 更多 - 平時有上餐館食飯就看到. 不只是香港的餐廳, 世界各地的, 也有. 不過到訪世界各地的米芝蓮餐廳, 到每一間都隨便拍張照, 列一下嚐過的菜式, 一點也不難 - 拿著本"紅色小冊子"和一張白金卡就行了. 能夠寫得生動, 拍得真實, 令人一看有立刻想一試的衝動, 寫得如此美妙的中文食評, 屈指可數; 香港人寫的, 對不起, 我還未遇過. 這不是水平的問題, 而是我們太容易settle for less了 - 甚麼事情都"到此一遊"就行了, 可必事事認真考究呢? 忠道的巴黎小站, 我敢說是其中一個最好的food blog. Well, 看罷"星星的滋味", 再將"飲食男女"裡面那兩位大嬸和一位大叔寫的"傑作"看一遍, 有點想嘔, 真不知為什麼這麼多人還把他們視作fine dining的"明燈"?

Saturday, June 27, 2009

再談讀.食 (之一)


繼續著迷於關於飲食的著作, 剛剛又讀完兩本: 一本震撼, 一本感動.

震撼, 是小山裕久的"日本料理神髓". 這是一本從"料理人"角度寫的書. 小山裕久是位於日本德島的"青柳"料亭的主人 - 說實在, 在看這本書之前, 真的沒有聽過小山裕久先生的名字. 不過看了書背的簡單介紹, 方知道名列米芝蓮三星的東京"神田"(Kanda), "小十"(Koiyu)和兩星的"龍吟"(Ryugin)的主廚都出身自德島青柳, 是小山先生的高徒. 其中"龍吟"的山本征治, 很多評論甚至把他和El Bulli的Ferran Adria相提並論. 就是知道作者這樣的背景和"江湖地位", 知道由他來談談"日本料理", 就已經沒有不看這本書的理由.

正如剛才所說了, 這本書, 是從"料理人"角度寫的, 不是那些"日本料理入門", 會介紹一下江戶前壽司和押壽司的由來呀, 關東煮和關西煮的分別呀之類的常識, 更沒有食譜和食物相片, 連作者自己的照片也沒有. 不過, 對於我這些只懂飲飲食食, 偶爾在廚房玩玩的門外漢, 讀這本書同樣覺得有趣和拍案叫絕. 例如是小山先生花了一整個chapter, 只討論煮高湯的技巧, 這可是每個日本廚師的入門必學, 也是不少菜式的基本; 而材料也不是甚麼秘密或是昂貴的東西, 主要是鏗魚和昆布, 但是, 煮一鍋高湯要用多少水? 用甚麼的鏗魚, 甚麼的昆布? 幾時下鍋? 要煮多久? 弄一鍋高湯一點也不難 - 家裡也經常弄; 不過, 要弄一鍋完美的高湯, 據小山先生所講, 他花了五年, 不停鑽研, 反覆考究, 方才領悟得到. 看完之後, 真是有新的體會.

書其實分成兩部份 - 第一部份, 就全是談這些日本料理的思維: 高湯的技巧, 菜單的設計, 日本料理不同地方, 不同季節, 食材煮法不同的精妙之處, 當然還有刀工, 燉煮和燒烤的技術, 連米飯作者也花了整個章節去慢慢考究.

書中也分享了學習日本料理的竅門, 看完這個章節, 就想起多年前在L.A.在野沢師傅的壽司店吃飯時和他的一席話. 他慨嘆在美國很難找到好的壽司學徒, 因為當知道頭一年連菜刀也沒有機會碰, 每天只是4點鐘要起床跟師傅到魚市場選魚, 平日就做些洗洗菜, 清潔一下廚房之類的粗重功夫, 很多人都自動放棄, 另謀高就. 但是, 選購好的材料可是最基本要懂的技術啊, 現在的人急功近利, 就是不了解. 從最基本的開始, 反覆學習, 循序漸進, 是學料理的不二法門, 是沒有一步登天的捷徑的. (按: 野沢先生在L.A.素有"Sushi Nazi"之稱, 在他的壽司店Sushi Nozawa得罪了他, 被他罵一頓後被趕走的顧客不計其數; 不過這也是全市最受歡迎的壽司店, 客人在門外花一兩個小時排隊絕對是等閒事. 我至今仍覺得那是我其中印象最深刻的一頓飯)

第二部份, 是小山先生和其他名廚的對談 - 計有joel robuchon, 三國清三 (Kiyomi Mikuni - Hotel de Mikuni的主廚), 陳健一 (Chen Kenichi - 料理鐵人)等等. 談的東西天南地北, 由食材到技術到廚師的訓練到餐酒到餐廳的環境都有談過, 有時甚至把食品引申到人品, 從煮食之道引申到生活之道. 其中也不乏日本料理和法國料理在本質上的比較: 例如有將法國料理比喻為"火料理", 日本料理是"水料理"; 又或者將法國料理比喻為油畫, 透過增增減減的複雜技術達至完美, 而日本料理就像是書法, 一筆過, "一次定輸贏". 簡單易明的比喻, 不過就一語中的.

看著這本書, 就是感到震撼. 震撼在於從沒這樣的想過日本料理精妙之處, 也更了解日本廚師的認真和執著, 從環境到餐單到食器到裝飾到上菜的次序和時間各環節的嚴謹, 每一天都用"一期一會"的心去款待每一位客人, 在最簡單的事物裡追求極致. 2009年米芝蓮東京指南, 三星食肆中, 日本主廚打理的店佔了7間 (6間日本料理, 另一間Restaurant Quintessense 是法國餐館), 還未計海外, 剛在上年擇下三星的高山雅芳(紐約的Masa餐廳). 就是因為這種認真, 做出如此的成績, 也不無理由.

Thursday, June 25, 2009

一張剪報

朋友傳過來的剪報. Every cloud has a silver lining. And we salute them.


(摘自明報通識網 2009年6月19日)

<<你們作了一個很好的見證>> - 屈穎妍

我不是教徒。
我也沒有特別的信仰。
這天,在電視鏡頭的洶湧中,忽然覺得,這個神,實在了不起。
正生書院的一班孩子,去到哪裏都是那麼整齊,那般沉默,那樣克制,面對敵意的群情,他們抬起頭,抿嘴,即使落淚,也光明正大。
他們曾經是社會上的地底泥,是什麼令他們今日站得如此挺直?面對挑釁式的謾罵,他們居然沉得住氣;面對搜奇式鏡頭,他們光明磊落。
我想起每逢電視出現排隊買票、打蛇餅爭籌、歌迷影迷追星、待業者找工作、動漫展霸頭位等新聞時,記者鏡頭一掃,人人拿手袋報紙掩面之窘。
不過排排隊,已怕世人見笑,更何是曾入歧途的隱君子?!
羞人,只是心魔,讓不可告人的過去成為努力動力,說來容易,真的能做到,卻需要無限勇氣。
這群勇敢的孩子,讓我看到他們所信奉那神的力量。
梅窩居民找了一班小孩拿示威牌匾圍正生校長校監團團轉,兩個大男人一直笑盈盈,誰利用小孩子?誰才真心為下一代?一眼看破。
多年來,正生出來的孩子,像品牌,一班班壞孩子,走進這孤島,出來個個昂首闊步,重踏正軌。
如今年輕人毒患為禍,像正生書院這樣的學校,應該若七‧十一,每區一幢,梗有一間左近。有什麼對付毒品的方法、機構、制度,成功得過正生書院?!
當地反對者說,外人隔岸觀火,自然講得口響。對不起,我絕不贊同。劉皇發建議正生遷往其他空置學校,其中一所在我家區內。如果屬實,我第一個支持,能成為正生鄰居,實在是我的榮幸。
孩子們,你們已為上帝作了最好的見證。

Wednesday, June 24, 2009

新聞

昨天開車時, 聽著收音機的新聞報導, 說華盛頓地鐵發生了意外, 多人死傷, 報導還指出, 意外有一華人受傷, 而據當地一位華僑指出, 出事的地鐵紅色線沿線有華人聚居, 是他日常上下班都會乘搭的云云... 聽了之後, 不禁失笑: 為什麼本地新聞每次報導這些意外, 天災事件時, 都總要煞有介事的指出有沒有華人傷亡 (記住, 是華人, 不是香港人), 又要煞有介事的找來一位當地居住的而又講廣東話的人去跟進一下當地的情況? 有這個需要嗎? 試想想, 如果是cnn這樣的報導我們前陣子發生的事件, 你會怎樣看法:

"Dozens of people were injured in an acid attack in Mongkok of Hong Kong on Monday. It is the third attack of its kind since December and the suspect is still on the run. No Americans or anyone of American descent were hurt in those attack. According to Bryan, an American living in Hong Kong, Mongkok is a busy shopping area with a lot of people all the time, but he's now avoiding the area because of those attacks, except when he has the urge to visit the red-light district nearby every now and then. He assured us that Hong Kong is still a safe place to live and travel... blah blah blah" w.t.f.!

我不是讀journalism, 也不是新聞從業員, 不過也都知道有newsworthiness這回事. 大城市的地鐵系統(還要是首都)發生嚴重事故, 做成多人死傷, 當然是newsworthy, 值得報導. 不過事件裡有沒有華人死傷, 說實的, 我們真的特別關心嗎? 還有, 你肯定他是華人嗎? 斷估你們都是看到傷者姓chen或是lee或是甚麼的就一口咬定他是, 不是這樣, 難道有查族譜嗎? Ok, 就算是真的, 對於這次意外的newsworthiness, 有影響嗎? 我們會因為事件裡沒有華人死亡, 就一笑置之, 視之為小事一樁嗎 (or the other way round)?

另外, 再隨便找個所謂"華僑", 隨便的說兩句話, 對於這個報導的全面性, 有任何實質幫助嗎? 難道不能說, "據一位以前旅居華盛頓四年的香港人說, 聽到意外之後, 要查wikipedia才知道發生意外的Fort Totten和Takoma車站確實在那裡, 現在想起, 四年以來應該只經過過那裡一次, 是有次和朋友到Fort Totten站的下一個站silver spring一間被譽為華盛頓最好的茶樓飲茶, 當時並不覺得這條地鐵線特別危險"之類的廢話嗎? 受訪的那位"華人", 天天乘出事的地鐵線, 於我們何干? 我們會為他"僥倖生還"捏一把汗嗎?

不知為什麼, 這件事, 令我想起"秋天的童話"的情節, "十三妹"到美國留學, 父母一定要找個甚麼親戚的姨甥甚麼"僑領"的"船頭尺"去接機, 人生路不熟好照應之類, 好像全紐約的中國人都是一家親之類要守望相助... 但那可是八十年代的電影橋段哦, 那是我們參加"鴨仔團"每一站還一定要去唐人街吃一餐咕嚕肉和觀光一番的年代, 難道我們的思維, 還要停留在那個時候麼? 低能! 香港媒體的新聞編採部門啊, 拜託, 請不要再侮辱我們的智慧, 視野和常識, 好嗎?

Wednesday, February 4, 2009

讀. 食

"Next to eating good dinners, a healthy man with a benevolent turn of mind, must like, I think, to read about them" – W.M. Thackeray

最近迷上了看關於吃的書, 一連看了幾本; 書架上還多了幾本等著看.

"吃遍世界看經濟"是本日文翻譯書, 原作者是經濟學家原英資,曾在哈佛任教,也擔任過日本政府的財務官,專責國際事務. 先不要被書名或者是作者的背景嚇怕, 以為會是苦澀的學術性文章, 其實把它當成優閒書反而會覺得有趣. 書是以專題探討的方式, 以各地飲食文化的發展去對照政治經濟的興衰, 這不失為一個有意思的課題: 從英法控制了全球農業繼而崛起, 到美國的快餐文化攻佔了世界, 而近年亞洲的飲食慢慢成為了焦點, 這都跟全球政治經濟影響力中心在歷史上的轉移不謀而合.

作者也對各地的飲食史及文化也有挺詳細的描述, 看來作者不單是經濟學權威, 對飲食也甚有研究... 我們經常講"民以食為天", 原來於春秋時代孔子已有"食不厭精, 膾不厭細"之說(意思是米要磨得精白, 肉要切得細緻), 可見我們早已踏出了食物只為吃飽的層次; 而餐館在漢朝已經出現, 比起法國足足早了二千年! (法國的餐廳要到法國大革命後由以往在宮廷工作的廚師留落民間才慢慢興起). 看來我們在武俠片中看到江湖大俠走進客棧跟小二大叫"要間客房, 弄幾個小菜, 來一埕女兒紅"的情節, 可能就是hotel restaurants的前身呢!

而法國人引以為傲的飲食文化, 其實是由意大利佛羅倫斯透過一門皇室之間的婚事才引入(連刀叉也是當時才帶進法蘭西! 那是已經公元十四世紀時發生的事!). 而最後的兩個Chapter, 主要講近年亞洲在飲食文化的影響力, 不只是針對日本菜,中國菜的餐廳近年在歐美的興起及重視, 還有日式的烹調技巧及食材的選擇 (尤其是海鮮)也令西方不少廚師趨之若鶩; 而中國傳統"醫食同源", "食療"的慨念, 也隨著歐美越來越重視食物的nutritional value, 對個人健康的影響而"落地生根". 作者也對日本飲食文化歷史的詳細分析, 對我來說, 都是新的知識, 又開多了眼界.

就這樣, "吃遍世界看經濟"帶了我從另一個角度看吃, 也讓我走過一遍飲食文化的尋根之旅.

***

"食樂有文化", 是一個旅美的香港作家(吳瑞卿), 利用她在當地華文報紙專欄的著作結集成書的. 書裡面講盡大江南北的美食和典故: 從舊式茶樓的一盅兩件, 到北京簡陋胡同裡的烤鴨, 到討論新奧爾良Cajun和Creole菜系的分別; 由吉品, 窩麻鮑魚講到chop suey, 點心與hors d’oeuvres的異曲同工, 作者都分享了她的見聞, 連金庸小說裡, 黃蓉為洪七公弄的叫化雞也大加分析, 巧妙地指出黃蓉一味雲腿蒸豆腐的"錯"處, 一絕! 另外, 有一篇講華府(Washington DC)的食肆, 提到喬治城的Café la Ruche, 並謂是筆者在華盛頓至愛的餐廳之一: 回想起當年在這college town飲飽食醉後到這間bistro, 在月光下嘆著cafe au lait加dessert, 確是一大樂事, 所以對她所講的, 甚感共鳴.

而這本書最有意思的, 是在每篇的最後特闢一欄, 擇選五六十年代寫的食經文章(是作者的家翁當年為星島日報寫的), 也有其他名作家談食的選篇, 新舊對照, 相映成趣. 雖然舊的一輩, 可能沒有我們現在的飲食多樣化(不然也不會把太平館之類的豉油西餐奉為上上的歐陸菜), 對中菜-尤其是粵菜-的認識及執著, 確實是我們這一輩一定所不能及的. 就引關於筆者認為香港當時的名菜名店的一段作例:

大同酒家: "竹笙扒鴿蛋"; 大金龍酒家: "雪花雞片"(螺片與雞片同炒); 大三元酒家: "紅燒大裙翅, 蠔汁大網鮑片"; 金陵酒家: "燒雲腿鴿片"; 金魚菜館: "白玉藏珍"(以炸過的冬瓜, 配雞粒, 燒鴨粒, 鮮菇, 蓮子, 蟹肉, 鮮腎等, 以上湯燉); 九龍大華酒家: "鹽焗雞", 國民酒家: "清蒸方利"; 大同酒家: "鴨汁炆伊麵"; 金魚菜館: "炒飯及甜點". 筆者更逐一分析這些選擇的justification...

(按: 可惜, 這些老酒家, 早已消失了; 連不少的菜式, 也已失傳. 現在我們常吃的冬瓜盅固然味美, 但也能想像, 相比起一味白玉藏珍, 實不配相提並論)

香港作家中, 到現在為止, 寫食, 還是覺得她跟歐陽應霽(作品有"半飽","香港味道"等)寫得最好: 隨和得來優雅, 不造作且有見地. 我最不喜歡的, either就是那些說教式的(我推介的才是真理,其他通通的都被罵成不入流), or不分是非好歹, 誰給我"著數"的就又吹又擂, 不"俾面"的就大肆鞭撻的"江湖郎中"(or in many cases, both); 可悲的, 是現時坊間的無論是電視節目, 或是報紙專欄, 都充斥著這些"lifestyle 假道學", 如忽然Nigella Lawson加Gordon Ramsay上身一樣 (so does that make her a domestic devil? just wondering) 哎! 道行還差一大截呢!

讀罷兩本, 甚為回味; 下一本要拜讀的, 應該是李玉瑩(李歐梵太太)寫的"食物的往事追憶"...

Thursday, January 8, 2009

一秒感動

有朋友在facebook留了張剪報note, 標題是"OT真荒謬, 28歲女患癌去世, 記下生命反思", 一直沒有多加留意, 直到昨天, 隨手click入剪報上的link, 看了這篇小小的文章, 大大的被感動.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 也上了她的blog裡追看她的分享. 故事講的, 是一個癌症病人wendy的勵志故事.

還記得26歲, 你和我在做甚麼嗎? 我的26歲 - 2002年, 想來也是一個對自己很重要的一年. 三件事情: 1. 決定了從美國搬回香港; 2. 認識了cyy; 3. 在alpha retreat裡歸信了主.但看來,除了第三樣之外,沒有比文章中描述的Wendy的遭遇, 更remarkable, 更值得提起. 現在回首, 也特別令自己覺得應該感恩: 原來有些一直自以為理所當然的東西,正正是我們更應該give thanks for.

對於Wendy來說, 26歲的生活, 和你我他一樣, 為工作而忙碌, 為前途而奮鬥 - 用她的話說, "一天工作12-16小時, 常常OT, '通頂'是家常便飯, 星期六, 日'當然'繼續工作."; 唯一不同的,是在wendy的26歲, 一次Body Check之下, 她發現了自己患上了末期癌症. 面對這個看來不能再差也可以是令人難以置信的壞消息, 當然她可以(and have every right to if she so chooses)選擇抱怨, 選擇put herself in denial, 選擇放棄; 但同樣地, 她也可以選擇接受這個不可預知亦不可改變的事實, 選擇把餘下的日子看成上主的祝福, 給自己的神蹟, 利用這些日子去live life to the fullest, 為神的愛, 神的指引, 神的大能作見證. 可幸也可敬的, Wendy選擇了後者. 而她的blog, 正正記載了她在這段路走過的點滴.

blog裡面有她從自己得知患癌後到她離世的一段短短的日子裡的心情, 經歷, 分享; 和家人, 朋友的感情, 一起所面對的種種; 在信仰路上的起起跌跌; 如何在神, 在祂在自己身上所做的, 和在祂的話語裡得到的安慰, 支持和指引; 如何利用禱告將內心的重擔, 喜樂, 困擾, 以及心靈同實際的需要都交託予神; 如何在面對逆境, 也能夠帶着微笑說: "God is so good!"...

其實blog裡的很多段分享都觸動心靈, 不過就特別喜歡wendy以洋蔥比喻生命每樣事情的priority – 當她發現自己生命已快走到盡頭, 本來自己以為是生命priority的東西, 如洋蔥般逐層逐層的剝落: "最外圍, 最先剝落的, 就是我花最多時間去追求的工作成就, 地位, 權力; 第二層剝落的, 就是自己的夢想, 例如談戀愛, 婚姻, 遊學, 旅遊等; 餘下最核心, 最重要的, 原來就是與神, 家人, 朋友及自己的關係!" 

你可能會說:"這可是老生常談啊!" 不過試問又有幾多人能真正活出這樣的生命呢? 而她選擇透過她的Blog去和大家分享, 最少也令我們停一停, 想一想 - 究竟甚麼才是我們生命真正的priority? 我們有沒有真正的按這priority去分配我們的時間, 我們的心神? 常常喜樂, 不住地禱告, 凡事謝恩, 將神放在首位, 將一切讚美都歸於神... 這些不少人也懂得說, 也會偶爾想想, 但真正完完全全做到的, 又有多少人? 有多少次? 看過分享, 看過相片裡常掛着的笑容, 看過她面對死亡但在筆跡裡仍處處流露出的安然, 我想, 在最後的一段路裡, 她真正做到了. 多令人羨慕!

有心的出版社把她的網誌結集成書, 可惜在剛完成整理, 把"自序"寫好, 書快出版之時, 她就回天家去了, 這也是神的巧妙安排吧! 這本她不能活着看到出版的書, 我一定會去買來看, 也會帶着禱告的心去細味: 祈求這本書也能感動所有接觸到這本書, 接觸到Wendy分享的人.

她感人的見證, 她活出的故事, 正正是神給她, 也透過她給我們很大很大的恩典.

沒把剪報留在這裡,自己click吧:
"OT真荒謬 28歲女患癌去世 記下生命反思" - 明報 2008年12月26日
"the next miracle" – the blog of wendy chang

Wednesday, December 31, 2008

第三代看 "四代香港人"


聖誕假期間, 看了一本書. 短短的一本, 書名叫"四代香港人". 作者是中大社會學系教授呂大樂. 小時候, 最怕寫讀書報告, 所以請放心, 這絕對不是, 只是random thoughts, 隨口說說而已.

簡單的說, 作者籠統的將香港人劃分成四個世代: 戰前出生的第一代 (1946年前出生), "戰後嬰兒"的第二代 (1946至1965年出生), 三十出頭的第三代 (1966至1975年出生), 及剛出茅蘆, 年青的第四代 (1976至1990年出生). 對這四代人, 作者分別利用他們成長時的社會環境去探討每代人的典型性格及對生活的態度.

其實, 與其以birth cohort作分水嶺, 倒不如以一個世代經歷的"啟蒙事件"作識別 – 尤其是如果你相信 every generation has its own defining moment的話 - 因為隨著時間的過去, 人的成長, 作者幾年前寫書時下的定義會慢慢地變得不適合(尤其是對較年輕的兩代而言). 第一代, 明顯地是經歷過戰亂的一群, 大部份並非在香港出生, 但內戰和七年抗戰改變了他們的一生 . 第二代的香港人, 戰後出生,成長時就經歷了"六七暴動"和七十年代一系列的社會運動; 而對第三代人來說, "六四"肯定是他們求學期間最震撼人心的經歷. 第四代是今天的“二十世代”,要judge甚麼是他們的generation defining moment就有點難定奪, 畢竟還不能"蓋棺定論", 或許"七一遊行"可算是他們第一次親身見證的大事件.

如以呂大樂在書中的定義來說,我可算是第四代人,但我還是喜歡我這個新定義, 所以我也把自己算上成第三代人了. (反正以書中的論述,這categorization對於我自己還比較適合)

雖然書中說盡四代香港人, 其實主旨卻是針對現在的"當家" - "戰後嬰兒"的第二代人大肆進行批判, 指他們在享受了上一代給予他們發展的空間和機遇的同時, 到今天他們當家作主後, 卻沒有將同樣的自由和開放態度給予往下的一代, 窒礙了他們,以至整個社會理應透過世代更新而獲得的發展和進步機會. 作者甚至直指他們(第二代人)沒有資格為所謂香港的"核心價值"作定義.

如果這本是代表第二代人寫的懺悔書, 我覺得無可厚非. 事實上, 作者所言, 也不無道理. "想一套,做一套","家長式"的管治手法, 處處干預, 事事講求實際... 打開報紙一看, 這些心態都似曾相識吧! 無可否認, 第二代人基於社會環境, 發展歷史, 人口分佈等因素, 的確是成為今日社會的主流派, 而正是這代人的處世態度加上所擁有(or bestowed upon) 的主導權, 衍生了不少現今我們遇到的社會問題. 對於這現象, 作者近乎自我嘲諷的說到, "是這些家長口講自由, 開放, 鼓勵青年人自由發展; 也是他們連孩子上大學後選修些什麼科目都要管, 他們怕孩子不切實際, 選不上日後能幫助找好工作的學科.", "成年人會鼓勵第四代人表達自己的想法, 可是, 在他們開始以前, 討論已經結束"... 這都令人會心微笑, 點頭和應, 或許也值得大家反思.

對於我們這些第三代人,作者以第二代人的眼光看我們, 對我們是帶了點可憐和同情, 甚至覺得對我們有所虧欠, 其實以我看來也無須過於自責. 首先, 以第二代人自己所謂的目標或成功標準, 來評我們的不足, 評我們的不出頭, 未免太井底之蛙, 也少看了我們. 無錯, 我們的確是生活在一個不同的環境裡, 際遇也不盡相同. 我們沒有了的, 可能是一種能夠take it for granted, 來自entitlement的優越感, 一個站在精英制度的金字塔頂上就不斷有機會放在眼前的世代, or you can say, like a fixed deposit with 3% interest p.a. guaranteed. 但我們有的, 卻是一個"平的世界", 一個更廣更闊的舞台, 一個information-rich 的society, 我們的所見, 所聞, 所知, 所能經歷的, 是我們父母一代做夢也想不到能夠的. And depends on how you play your card, using the same analogy, sky is the limit in terms of investment return.

而在於我們,success不再是one-dimensional, 不再是只以你從那間大學畢業, 或者在corporate ladder爬了多高多快,或者一年拿了幾多花紅作為舉世公認的準則. Knowing how to enjoy life truly and fully, the ability and freedom to do what you are passionate about, and to do something which can make a positive impact to this world, 比起第二代人奉若神明的所謂成功標準, 更令我們覺得羨慕嚮往. 就是這樣的取向, 造就了新的生活模式, 新的lifestyle ecosystem - 樂活族 (LOHAS), BOBO族, 比比皆是. 政治的取向亦然: 不是完全不相信現有的架構, 而是覺得在制度外也有可發揮, 可發聲的平台, 也正因如此, 才有了roundtable, 三十會, 環保觸覺等的組織, 也孕育了"保衛天星"之類的新社會運動. 我想, 這些都不是因為我們被第二代排擠在制度以外的結果 (contrary to 作者在書中分析的結論), 而是我們這一代已邁向多元的進步, 相信光譜是五光十色,亦能真正做到think out of the box.  在我們看來, 第二代人營營役役, 磋砣歲月,每天只懂在相同的地方"找乳酪"去validate自己的存在價值, 硬要將自己所信奉的一套價值觀套諸於下一代,結果"愛你便成害你", 這才值得令人生憐.

也隨手google了一下其他關於這本書的網評,覺得新力量網絡/葉建源的寫得最好,也正中下懷, 這裡是文章的連結, 原文也曾載於星島日報. 尤其同意葉建源所說的幾句: "誰也不必羨慕誰", "每一代都有各自的處境, 各自的難題和機會.", "無論哪一代香港人, 我們都是比上不足, 比下有餘的一群, 有足夠的條件去發揮自己". cannot agree more.

看罷"四代香港人"這本書, 給我最大的啟示可能是, 千萬不可跌進活在上一代outdated expectation的影子這個陷阱裡. Don't settle with inheriting an old world when we can create a new one - a better one. 盲目追求上一代所追求的, 嘗試走別人走過的路, 羨慕上一代人的際遇, 概歎自己生不逢時而自怨自艾,這種"宿命論"正正就是這樣的陷阱. 看看身邊的, 活得最不快樂, 往往就是這些人. 而對待我們的下一代, 自己也應該持這種心態: 小朋友3歲開始就乜班物班, 地獄式訓練, 強行將自己的一套成功方程式加諸他們, 恐防會適得其反, 徒勞無功. 到頭來, 個性成為了"奢侈品", "他們知道別人喜歡他們喜歡什麼, 也知道自己不喜歡什麼, 卻不能輕易講出內心真正的最喜歡." - 這是個悲劇. 第二代人已犯了這樣的錯, 我們千萬不可將這錯延續下去.

短短的一本, 卻教人思考了不少, 無論你是否完全同意作者的立論與否, 都值得一看一想.